无香看着他,一双眼眸虽没有翦水的通透,却清澈得黑白分明,看的滕子渊微微失了神,也就这般确信,她就是她,从未变过。
她就是曾经那个,分明是他的前辈,却仍旧为了陪侍跟随他,扮成八九岁小妖童的那个少女。
可是她如今谁也不记得,忘了他,忘了如琅,甚至忘了她自己曾经是谁。
因为顾忌他会被牵连,无香才会束手就缚,被雷劫劈散精魄,否则以她的实力,断不可能就此陨落。
看着她肃杀空白一片的瞳孔,滕子渊只感到心中抽搐着疼痛起来。他忍不住将她紧紧拥入怀中,无香埋首在他的衣襟之间,蓦然嗅到他衣襟上梅一般的寒香,眼窝似久旱逢甘霖。
“上仙呐,你惹得我想哭呢。”无香揉了揉眼眸赶紧的道,生怕被滕子渊发现自己的眼泪,而嘲笑她“爱哭”。
“我也是。”无香怔在了原地,她没想到滕子渊不仅没有“嘲笑”她,反而自己也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去。她好奇地仰头看他,却见他苍白的颊上没有泪渍,似乎连神情都吝啬。
她轻轻撇了撇小嘴。滕子渊站起身来,往山下走去,也没有多给她一些表示。无香越发嗤之以鼻,往上拢了拢酒壶,跟着他往山下走。
“师叔,真是好久不见。”
无香吃了一吓,从滕子渊身后探出头去看,眼前一袭青衣的青年也不知是何时出现的。她仔细地打量着这方巾裹头,书生打扮的人,心道此人道行着实不浅,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前,她丝毫觉察不到这个人的存在。这人看起来在此处好整以暇地坐了许久了,连衣袂都没有掀动,直到刚才他站起身来向滕子渊行礼。
“朝天阙,你怎么跑到了此处?”滕子渊看起来也有些惊讶。朝天阙笑了笑,目光却微微闪动,落在无香身上。无香触到他的目光,微微瑟缩了一下。
“替我问候你师尊。”注意到朝天阙的目光,滕子渊不着痕迹地将无香掩在身后,似顾左右而言他。朝天阙流转的目光温润却精确,无香只要稍稍透出些余光都会被他尽收眼底。
“晚辈是辞别师尊独身出来游历的。”朝天阙拱了拱手道。
“胆气倒是不小。”滕子渊笑道,“你是天山门大弟子,倘若别人一日不在师门,都要惶恐丢了弟子身份。你倒是好,就这么两袖清风地往外跑。”
朝天阙只是浅笑,收了手中的折扇道:“师叔的话也是不错,天山门与长白门的确有所不同。长白门的上仙司掌律法,自然不能短了门规。晚辈若是投在长白门,师叔铁面无私,自然不敢随便乱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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